menphix
在动物园散步才是正经事(一)
menphix 发表于 2009-07-04 14:46:09
吃罢宾馆的廉价早点,我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盘算着如何消磨这生命中突然多出的一天。城市虽然不算小,但却乏味地出奇。大清朝入关的时候这里应该只是一个小镇子,皇上家的车马停都没停就过去了;到后来来了日本人,因为张学良早就撤回关内而没开一枪,抢了些老百姓的粮食也过去了;建国以后大跃进中此地不曾出现陈永贵式的人物,在文革最激烈的那几年也因为山高皇帝远而没出什么人命,等到知识青年都上山下乡了,这里已经变为县级市,轮不着了。二十世纪历史的车轮在这座城市前面拐了一下,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这般乏味的历史自然无法制造什么胜地什么故居什么博物馆。我起身拿起茶几上薄如《北京晚报》的黄页翻看起来,其中大多是政府机关的电话,翻了半天就碰见一个处级单位——市动物园。
我坐在床上笑出了声,这等偏僻的城市竟然还有动物园。想想又觉得有点儿感伤,这里的动物和北京动物园的动物到底谁活的更自在一些呢?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好回答。我不是动物,从没被关在铁笼子里任人参观过,想将心比心地设想一下都没有依据。我在宾馆给的便签纸上抄下换乘车的路线——一个代表公共车号的数字“7”,穿好鞋走出门去。我到要见识一下这恐怕是世界上最不起眼的动物园和它里面的动物们。
经验啊教训啊学费啊。。。
menphix 发表于 2009-07-03 03:43:22
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需要靠别人的帮助。
原来我以为有了Google和论坛就万事OK了。但有很多信息是不放在网上的,Google就搜不到。而且论坛里人的水平也不一定都高。
还是那句话,孤木不成林,光靠自己上网泡论坛做功课是远远不够的。
是不是该接着写日记了?
menphix 发表于 2009-07-02 12:52:38
初中时后也写过。不过这次是纯粹私人性质的。当然一方面也是由于12岁到15岁的青春期比较躁动而敏感吧。别人的不知道,不过我的青春期几乎是在完全的非现实性中度过的。衣食无忧而精神空虚,每天晚上对着杨树和那隐秘在杨树枝桠后面的月亮胡思乱想。初中时候还经常一个人绕着未名湖跑步,夜晚的凉风终于让我大病了一场。很多很多的想法也是在跑步/散步中出现的。比如放弃高中到云南和小榕学C++(颇有武侠小说里浪迹天涯拜师学艺的感觉,后来小榕没见到,云南倒是去了一趟)。还有刚接触Java时候觉得最完美的事情莫过于在苹果机上写Java(这个梦想今天终于实现了,现在干活的时候就是MacBook + Eclipse这个组合,但当初那种近乎于圣洁的完美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了——当然我还是挺喜欢编程的,这点没有变)。
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写了。来到了北航之后更是没了那个心思。应该是高中的时候,曾经用VB 6.0写了一个日记本程序,EasyDiary。结果自己几乎就没有用那个东西记过日记。倒是两年以后,有个人发来邮件说用EasyDiary写的日记在某一天全都丢了。着实让我感慨了一把。
现在来美国刚刚一年,各种需要操心的问题。长辈们苦大仇深地看着我的各种犯傻。按理说似乎更是没有了记日记的理由,但不知怎么的却特别想记录每天的各种细节。而且仅仅是细节。早晨几点起床,和谁聊天,中午吃了什么,剩了多少饭,下午编程多长时间,晚上吃什么,气温如何,等等,等等。
CPP曾经说我记流水账的能力特别强。事实上是否如此我自己也无法评判。但我喜欢记录这一点似乎是对的。原因是减压还是无聊就又无从知晓了。初中时候放假开始的几天集中精力自虐一般地写小说,现在自己也解释不清原因。
Anyway,总之是打算尝试着继续写日记吧。用纸笔还是电脑还没想好。嗯,我已经对纸笔生疏了,或许就因为这个理由也要用纸笔吧?
VirtualBox install Windows ME.
menphix 发表于 2009-06-30 10:21:59
用Hashtable, Dictionary等等的时候注意。
menphix 发表于 2009-06-29 04:07:38
public boolean equals(Object r);
而不是
public Boolean equals(Object r);
用Hashtable的时候,还要写int hashCode();
五十大庆,六十大庆
menphix 发表于 2009-06-27 09:52:16
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北大附小主管五年级奥赛的李老师要在暑假给“数学小组”的同学补习奥赛数学,而年级主任也觉得少了这么二、三十个孩子对大局没有什么重大影响——大部分人也是会被刷下来的——便批准了五年级数学小组的同学可以免于(禁止,如果你非要)参加这次的国庆阅兵活动。身在数学小组的我当时对此决定并无过大的不满(在太阳底下站半天和做半天变态难的数学题同样地不喜欢),只是后来在去了天安门广场的同学回来炫耀的时候有些暗暗的不爽。
虽然可以免于参加阅兵,但选拔还是要去的。这件事现在想想感觉非常地荒谬,不过似乎并没有怎么在意。选拔的方式很简单——看谁站地久。印象中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靠近北大锅炉房煤堆的篮球场(不知那个篮球场现在是否依然存在),顶着烈日站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不过肯定不止二十分钟)。站的过程中不时有孩子热晕(或装晕)倒下,被搀扶到一边休息。印象中这是我这辈子头一次晓得中暑的滋味。记得开始有中暑反映的时候竟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中暑了,就是感觉眼前一黑一黑地,还以为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再过几分钟发觉头晕,想吐,身子站不稳了。当时在我之前已经有几个孩子倒下了(包括有一个姓曾的挺清秀的女生,非常瘦),但我还一直坚持着站在那里。这么玩儿命的原因现在想来有点儿搞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倒下。如果笔直地向前倒肯定摔个鼻青脸肿,如果就地蹲下虽然不会磕碰,但却有装晕的嫌疑。于是便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亮地坚持到了选拔结束。也可能是年龄小的关系,之后过了十几分钟喝点儿水就都没事儿了。
这似乎是数学小组同学经历的最后一次选拔。之后暑假便开始了,数学小组的同学们每天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在教室里做数学题,参加国庆阅兵的同学在太阳下练习站着。回想起来如同中世纪。
当然小学生们也并不都那么理解国庆阅兵的”重大意义“。所以同学中也有少数干脆在选拔的时候”大撒把“,一站三道弯儿。当然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对这样的同学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加上呵斥怒骂之后便干脆将其除名。站在今天看来倒是这些同学为自己多赢了一个欢乐的暑假。
后来的事情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全家围在一起看国庆阅兵直播的时候还仔细地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同学。遗憾地是没有找到。后来听说北大附小选拔上的同学们似乎都在方阵的中部。最靠前的也只是第三排。不过当听到一个小个子女生(因为这个所以站的靠前)跟大家描述坦克如何从她面前开过,蓝色的机油烟如何呛鼻子的时候,在我们这些没去成的孩子眼中,依旧流露出羡慕与嫉妒的神情。
记得当时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反复和我们强调的一点是:我们是历史的见证者,如果我们能在一九九九年参加五十年大庆的方队,又在二零四九年参加一百年大庆的方队,那将是一件天下无与伦比地有意义的事情。事实上这样的”上纲上线“的确起到了很大的鼓动作用,孩子们被一百年的时间跨度震摄住了,弄得无法自然地思考了。其实老师们当时应该也清楚,等这些如今十一、二岁的孩子到了五十年之后,变成六十一、二岁的老人时,谁还会让他们参加方队呢?
其实根本用不着等五十年。
十年之后,我们这些孩子二十一、二岁的时候,二零零八年进入大学的比我们小两岁的师弟师妹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反抗。当然具体的情况有待核实,但至少愿意牺牲整个暑假练习方队的同学已经不多了。试想,如果辅导员们继续发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鼓励大家说:在五十年之后如果你们出现在一百一十年国庆的方队里,将是多么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还会有多少人在乎呢?五十年对于一个像中国这样的国家来说不算长。但三个月对于一个十九岁的人来说还是挺长的。
夏天来了,一切还好吗?
menphix 发表于 2009-06-25 13:23:11
回想起来,这一年来到美国也算进展得挺快的,转眼就要“有房有车”了。当然房子是木头做的,夏天会招很多虫子的Town House。车大概也会是四、五千美元的旧车。毕竟是花家里的钱,无论如何也要节省着。从北航来到Miami,让我感触最深的不是美国人而是中国人。人和人的差距竟然可以如此之大,而且哪个极端人数都非常地多。以至于让我闹不明白什么样的人才是所谓“标准的中国人”?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也不想奢求什么。只想家人朋友都好好的,不要被金钱或者意识形态抹杀了自己最纯真的愿望就好。
《结婚 一九八九》 傅诚宇和齐琪的出逃(2)
menphix 发表于 2009-06-20 14:01:45
二人在池塘边的石头凳子上坐下,傅诚宇拉起妻子的手说:“情况有变化,我的上线走水了,他供出我来是迟早的事儿。所以咱们得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赶紧跑。”
“跑去哪儿?”齐琪目不转睛地看着傅诚宇说。
“越远越好,我计划咱们今天晚上就坐火车去呼和浩特,然后从那里做反方向的火车去昆明。我有个原来的同学家在昆明郊区,可以先去躲一阵子。”
齐琪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却不愿直视傅诚宇。
傅诚宇似乎没有观察到妻子表情微妙的变化,继续说:“因为我们只知道自己唯一的上线,所以我现在和总部联系不上。等到风声过去了咱们再去福建,利用那里常年存在的备用渠道和总部联系。”
“那我妈那头儿怎么办?”齐琪终于鼓起勇气问傅诚宇。
“你也知道绝对不能告诉你妈,谁都不能告诉……”傅诚宇的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妈要是知道你怀孕了非杀了我不可。咱们走吧。”
齐琪愣了一下,继而心领神会地跟着傅诚宇离开了池塘边。
二人沿着播音系楼北侧幽静的小路走出很远,没有人说话。傅诚宇把手搭在齐琪肩上,他似乎能够感觉到齐琪的心跳。傅诚宇小心地四下看去,确认没有人跟踪他们之后说:“刚才有人偷听。我从水里的倒影看见的。”
齐琪抬起头看着傅诚宇,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傅诚宇转过身抱起这个为他默默牺牲的女人。风吹过,齐琪的长发在傅诚宇的面前飘荡,是海鸥牌洗发露的味道。傅诚宇轻轻吻在齐琪精巧的耳垂上,任由洗发露的清香飘如他的呼吸。
世界轻轻地颤抖。
《结婚 一九八九》 傅诚宇和齐琪的出逃(1)
menphix 发表于 2009-06-15 13:34:07
广播学院正门的广场上挤满了人。用竹竿挑起的红色和白色的标语淹没了视线中的毛主席相,那些只想进出这所学校而与此事无关的人们低声地咒骂着。五月,北京已经开始被黄如鸡蛋灌饼的太阳炙烤得如蒸笼一般。齐琪就是顶着这黄灿灿的太阳同其他学生一起驻守在广院正门广场上,但旁人所不知的是她在此等候的并非一个民主的未来那样简单。
广播学院的主楼还是苏联援华时期外国专家设计的,色黄如切糕,四四方方的只留一个正门进出。 齐琪踮起脚尖,努力地向这唯一的出口望去。傅诚宇,她的丈夫,在二十分钟前打了一个紧急的电话到她家,约她半个小时之后在他们通常的接头地点——广播学院正门口见面。齐琪敏锐地感觉到傅诚宇在电话中地语气非常地严肃。放下电话,齐琪连家里人也没告诉就冲了出来,她从大望路骑车到广院只用了十几分钟。
齐琪在三个星期之前才刚刚知晓傅诚宇是台湾间谍这个天大地秘密。作为一个刚刚结婚,现在还在念研究生的少妇,这件事竟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冲击。在三个星期前那个下着雨的晚上,傅诚宇拎着装有手铐和毛巾的提包来到齐琪家,两人坐在齐琪那宽不到一米五的小床上交换了这个秘密。傅诚宇和他的上级早先的计划是如果齐琪的反映太大,就用手铐和毛巾控制住齐琪然后强行绑架回总部。虽然事先傅诚宇并没有完全打消齐琪会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的念头,不过齐琪的冷静还是让傅诚宇大吃一惊。
齐琪两眼盯着傅诚宇一字一顿地说:“我家有个地窖平常都不开的。你要存什么敏感资料可以放在那里。”
傅诚宇一把抱起齐琪在怀里,说:“我永远不会出卖你。从今天开始咱俩活要一起活,死也要一起死。”
齐琪反问道:“咱们结婚那天不是已经这么决定了嘛?”
其实齐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坚定地开始支持一个敌方派来的特务。她所考虑的仅仅是如何能支持她的丈夫,一个以一身马甲衬衫西服裤出现在她眼前,让她的心在阳光下融化如巧克力的男人。所以齐琪从来就没把傅诚宇的工作和工资放在心上,她甚至都不在乎国民党和共产党最终谁会笑到最后。她所关心的只是这个她托付一生的男人,他的本身。
如此,齐琪接到傅诚宇仓促打来的电话时的心情便可想而知了。从她接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四十分钟了,傅诚宇依然没有在广院的正门出现。正当齐琪心烦意乱地四下张望的时候,一只有些过于白皙的手在她的肩头拍了一下。
身后的人只说了一个字“走”。齐琪一下子就知道这人就是她的男人。
夫妇二人费力地挤过高喊口号的一窝学生。傅诚宇一言不发地只管拉着齐琪往学校东边走去。齐琪对丈夫的态度有些不满,不过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有重大事件,这个男人是绝不会这样对她的。二人来到学校最东面的鱼池旁坐下,四下无人。
